二月花开

2018-10-31 作者:顾秋 初二作文我要投稿

二月的天儿总是那么寒冷,风刺痛了薄衣下的皮肉穿进骨里。在这样一个时代中,钱,才是地位的象征,我看了看自己身上仅有的只能遮羞的衣服和颈上挂的母亲留下的玉坠,拍了拍脑袋,打掉了其中发财的春秋大梦。雪,再次无情的落了下来,加剧了空气的寒冷。但在和自己不远处,却有着另一番场景:官吏和富家子弟团团围坐在一个院子中,院中有一戏台,上面站着的是现如今的名角——红官。“快点,红官又开始唱戏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几个小孩子手中攥着几两银锭子大喊着跑进那写着“梨园世家”的大门,随后就传出了几声敲板的声音,月琴和三弦也跟着节奏,奏出了十分清脆的曲调。“你说江南烟胧雨,塞北孤天寂...”可以说,一个男人能将这种花旦的唱腔表现的淋漓尽致,全长沙除去红官怕是再无二人。  

民国初年,日本倭寇肆虐,为钱财、势力又或是什么,他们将本来安宁的国家弄的鸡飞狗跳,人们颠沛流离。长沙虽然已被波及,但由于当地的世家还是有一定实力,暂时威胁不到太多。但无论怎样,人们还是需要酒足饭饱。 

自打两年前开始,家中仅剩的母亲也已过世,用全身家当为母亲办过葬礼后只身一人来到了长沙。本不是富裕人家出身的我,来到这样一个大城市后自然是无处落脚,只得每日缩在街角乞讨为生。偶然一日闲逛时听到红官的戏曲,又听说收入不菲,打那之后便转移了自己睡觉的地方,蹲在这大门口随时准备混进去学几招,至少能养活自己罢。 

随着大批人流进入了戏院子后,不禁被这其中的场景惊呆了:整个院子都是以红色为主色,但又有着不同的色调,由深到浅的渐变,灯笼和花球装饰着,无一不使这地界变得庄重又雅致。这院子当中的戏台,便是更有讲究了:出将龙抬头,入相凤颔首,台口丈量横步九,大幕小幕垂条柳,天地山川无靠拢,人神鬼魔各有棚,大小上下九龙口,边中正中里外中。“当当当”锣声渐响,我连忙从欣赏中回过神来,找一个角落躲起来看戏。台上的红官拿着带有红缨子的枪挥舞着、唱着,又时而真的像个女人一样,些许妩媚的表情再加上那本就“娉婷”的身段,将一个角色极尽描摹的演绎,属实让人无法再从这里寻得出路,迷失在剧情、曲调甚至他的神情与容颜中。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看着、学着。白天在戏院中跟着比划,晚上又在街头巷尾找一个僻静的地儿练习着唱,无论春夏秋冬,也不在意烈日当头又或是寒风刺骨。  

又过了一年,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夜,腊梅盛开的地方,我每日照例在这儿练习今天听到看到的一切:“看过故人终场戏,淡抹最适宜...”一曲终了,有一身着红色长袍的人,拍着手从梅树间走了出来,即使他褪去了妆容和服饰我也认得出那独有气韵的人——红官。  

“敢问这位公子为何与我唱腔如此相似,却又有些不同的韵味,似乎更胜一筹。”  

我自是被这惊着了,昔日那耀眼的人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愣了会儿便回答道:“公子自是不敢称,也只是跟着学唱罢了,倒是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由得深深鞠了一躬。“三年前就有人告诉我,有一个年轻人经常看戏不付钱,还躲在角落里,想要将此人抓来...”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其实我也注意到有一束目光,经常在戏台旁的走廊里注视着自己,今日也无闲事缠身,就一直跟着出来,没想到竟是这等人才...”  

“我想拜师学艺!”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眸子中闪过一丝欣喜,我没注意到这点,只觉自己的突兀可能惊到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关系,”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收你为徒,只是可能有些苦,不知...”“我能吃的了苦!”说罢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叩了一个响亮的头后,并无起来的意思。他见我已如此有诚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扶起跪在地上的我,轻言道:“随我回府吧,以后不必在流浪。”  

打那晚后,每日卯时起将嗓子调到最佳位置等待红官的赐教,傍晚在屋中练习手势姿态等,直到亥时才睡。我承认起初只是为了挣钱才做的这一行当,但后来被这令人深陷其中的调子、唱腔、服饰——甚至红官,被这些所吸引后,便爱上了它们与它,再也无法割舍了。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如歌吹。 

之后的七年里,我跟着红官学习了很多花旦的唱法:北路,西皮,还有他自创一派的特殊音域。其中也经历过很多事情:第一次拿真正的红缨枪、第一次站上戏台、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还有,跟着红官第一次下墓。红官不仅是梨园世家,也是盗墓世家。原本已经金盆洗手,可无奈念及兄弟情义,再次下墓帮忙。在这七年中,他就像我的兄弟,我的......恋人。我经常沉醉于他细小的表情和动作,每一个回眸和笑容。  

很多人都说我们很像,无论从嗓音、体型还是神态姿态。所以有时他为了让我锻炼便由我顶替他上台演出。那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二人靠唱戏为生,闲来无事去看看山花,经常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嬉闹。可是,再也无法回去了。  

生死仅是一瞬,无可奈何,却无力回天。 

一个戏子本应一时无仇,但那些丧尽天良的日本倭寇不知从哪打听到红官下过墓,想借此机会捞一笔钱。他们冲进戏班子,杀了所有班众,最后把刀架在了红官的颈上。红官不答应,不只是因为他们害尽国人,更是因为他答应我,要一辈子安安稳稳的过着,再也不下墓。作为一介凡夫俗子,我真恨得自己当时没有和红官学习武功,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他们的刀下。 

自那以后,再无笑容在我脸上出现,只将自己以最浓的妆容覆盖起来,继续唱戏,就像他还在一样。一身红袍着于身,唱着、笑着、哭着。 

人人都说戏子无情,的确,唱戏的只能在台上有义。戏子登台表演,人走戏终,习惯了伪装,看惯了人走茶凉,总是在别人的故事里留着自己的眼泪。我总将自己当成是他,但再怎样模仿,也终究不是他了。 

二月的风依旧很冷,梅花点缀着白雪,十年前的二月在眼前浮现,还是那块地儿,我也还是我,不同的是,花开了,故人已远。 

天若有情天亦老,十年生死两茫茫。 

——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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